上訴權被剝奪,
救濟不應被遺忘。
一審無罪、二審改判有罪,卻因舊法而失去上訴機會。司改會曾推動增訂特別的「重新審理」程序,盼讓過去已確定的案件,也有爭取救濟的機會。
本頁保存2018年的倡議。「第7-11條」是當年草案條號,兩年期間屬草案設計,並非現行聲請期間。
同一個條號,不同的規範內容
現行第7-11條,是限制出境、出海的過渡規定。其內容涉及2019年修法的施行日期、重為處分及期間計算,與本頁2018年倡議的「重新審理」草案不同。不能將本頁的兩年草案期間,當作現在向最高法院提出聲請的法律依據。
核對日期:2026年10月27日|全國法規資料庫:現行第7-11條
現行上訴規定,應另看《刑事訴訟法》第376條
第376條對特定案件設有第三審上訴限制,也規定:第一審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判決,經第二審撤銷並諭知有罪時,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依規定提起上訴。條文對第三審撤銷發回後的案件另有規定;仍須依個案及法定程序判斷。
現行條文:刑事訴訟法第376條。
新法修正後,過去的案件怎麼辦?
過去《刑事訴訟法》第376條限制特定案件不得上訴最高法院。當第一審判決無罪、第二審改判有罪時,被告可能在首次受到有罪判決後,便失去上訴救濟的機會。
2017年7月28日,司法院釋字第752號指出:舊第376條第1款、第2款所列案件,就第二審撤銷原審無罪判決並自為有罪判決、卻不許被告上訴的部分,違反憲法第16條保障訴訟權的意旨。
立法院於2017年11月7日修正通過第376條,並於同年11月16日公布。然而,修法不會因此自動讓所有在修法前已確定的案件,恢復為得提起上訴的狀態。這正是2018年司改會推動特別救濟程序的背景。
當時的倡議主張:即使被判的是輕罪,有罪判決對名譽、工作、進修與人身自由仍可能造成重大影響;人民至少獲得一次有效救濟機會的保障,不應因案件已在舊制下確定而被忽略。
當年倡議的「重新審理」是什麼?
2018年草案擬創設「特別非常救濟程序」,有別於一般上訴,也有別於既有的再審與非常上訴。目的在補救特定舊案於判決確定前,未獲至少一次上訴救濟機會的問題。
通常救濟是在法律容許的範圍內,透過上訴請求上級法院審查。非常救濟則是在判決確定後,於符合特定條件時,例外重新啟動救濟。當年草案的「重新審理」,屬後者的制度構想。
| 適用對象 | 草案針對2017年修正第376條施行前,第一審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經第二審撤銷並諭知有罪的案件,設計特別救濟。 |
|---|---|
| 聲請與要件 | 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符合《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80條情形時,得依草案向最高法院聲請。 |
| 二年期間 | 草案擬以「該草案條文施行之日起二年內」為聲請期間,並非只限該二年內才確定的案件,也不是本頁更新日起算二年。 |
| 律師協助 | 草案第3項擬採律師強制代理,協助整理法律爭點;相關配套構想見當年草案說明。 |
每一件案件,都影響一個人的人生
2012至2016年間,一審無罪、二審有罪且不得上訴第三審的終結件數,每年約300至400件。這是當年修法倡議使用的歷史統計,不能當作目前每年的案件量。
| 年份 | 件數 |
|---|---|
| 2012年 | 377 |
| 2013年 | 369 |
| 2014年 | 344 |
| 2015年 | 300 |
| 2016年 | 398 |
| 五年平均 | 357.6件(約358件) |
資料依據:2018年草案說明所列司法院統計。當時司改會提到的「20餘件申訴」,亦為2018年倡議時的資料。
14個問題,理解當年的修法主張
為什麼需要特別救濟?
Q1 已有再審、非常上訴,當時為何仍主張另設救濟?
以下個案情形與救濟次數,為2018年倡議時的記錄。
再審和非常上訴都是針對判決確定前,刑事訴訟法已提供當事人合於憲法訴訟權保障的前提下,於判決確定後所提供之非常救濟程序。既然於判決確定前已保障當事人訴訟權,所以在開啟再審或非常上訴的要件上,自然較為嚴格。
然而,就一審無罪、二審改判有罪但不得上訴的案件,大法官釋字第752號認為刑事訴訟法未能提供至少一次上訴救濟機會,以避免錯誤或冤抑,違反憲法訴訟權的保障,且再審與非常上訴均不足以替代以上訴方式所為之通常救濟程序。
根據大法官釋字752號理由書明白表示,提起再審跟非常上訴的要件非常嚴格,且實務上通過比例更少,用「再審跟非常上訴」,無法替代以「上訴」之方式所為之通常救濟程序。
以黃慧夫案為例,其已經提過三次再審、三次非常上訴都被駁回。更何況,再審要件比上訴第三審更嚴格,上訴第三審的訴訟權,不會因為黃醫師可提再審就被容許剝奪。
因此,既然在判決確定前違反訴訟權保障,自不應一體適用要件甚為嚴格的再審或非常上訴,而有另行創設特殊非常救濟程序之必要。
Q2 當時估計受影響的案件有多少?
依當時引用的2012至2016年司法統計,無罪改判有罪但不得上訴的案件,每年約有300-400件,而本會於2018年倡議時接受民眾有意願提重新審理的申訴案件約20餘件左右,這項草案不只是為了單一個案而立法。
Q3 有罪確定判決,可能對當事人造成哪些影響?
原頁以當時黃慧夫醫師與另一位申訴人的處境,說明確定判決的影響;以下保留當年的倡議敘述。
一個刑事有罪的判決,不僅會使當事人求職、入出境受到阻礙,如果二審不幸的是冤錯案,當事人名譽更是受到極大影響,人生都要背負枷鎖。以黃慧夫醫師案件為例,其醫院升遷及進修的申請資格,都規定有前科者不能申請,他著手的燒燙傷及肢體重建研究等都被擱置,二審改判有罪的判決毀了他的前途。還有另一位申訴民眾,因為二審改判有罪定讞,使得先前假釋被撤銷,必須服滿原本的無期徒刑,由此可見,就算是輕罪,仍然會對當事人造成巨大影響,實在有必要還給這些民眾一次救濟的機會。
釋字第752號與舊案的救濟
Q4 第376條已修正,為何當時還需要提出草案?
2017年修法沒有自動為所有過去已確定的案件,重新開啟一般上訴期間。因此,司改會於2018年主張另設特別的重新審理程序,處理舊制下未獲上訴機會的案件。
Q5 釋字第752號是否讓所有過去確定案件都能上訴?
釋字第752號對解釋公布時尚未逾上訴期間的案件,以及聲請人的原因案件,設有具體救濟安排;不能據此認為所有在解釋公布前已確定的案件,都自動重新取得上訴機會。這也是當時提出過渡救濟立法的理由。
Q6 當時為何認為立法者仍可為舊案設計特別救濟?
當時倡議認為,釋字第752號沒有為所有過去已確定的案件,設計全面重新開啟上訴的程序;立法者仍可從保障人民訴訟權的角度,針對這類舊案另行規劃特別救濟。這是2018年草案的立法主張,並非現行第7-11條已授予的權利。
Q7 曾有為違憲法律造成的舊案另設救濟的立法例嗎?
大法官釋字第670號宣告冤獄賠償法(刑事補償法的前身)第2條第3款違憲,但違憲條文至遲於解釋公布日後2年才失效。然而,立法者認為對於違憲條文失效前(包含解釋公布日前)的案件也應該一體適用,於是新增刑事補償法第39條第2項來因應(見下)。立法理由認為,如受害人因國家為實現刑罰權之公共利益,受有超越一般應容忍程度之特別犧牲,嗣後提起冤獄賠償請求,又經受理補償事件之機關適用違憲之法律駁回其請求,恐失其平,宜例外賦予救濟機會。
《刑事補償法》第39條第2項本法中華民國一百年九月一日修正施行前五年,依本法中華民國一百年六月十三日修正前條文第二條第三款駁回請求賠償之案件,受害人得自中華民國一百年九月一日起二年內,以原確定決定所適用之法律牴觸憲法為由,向原確定決定機關聲請重審。
法安定性與歷史立法例
Q8 當時如何回應法安定性與不溯及既往的疑慮?
當時倡議強調,法律不溯及既往與信賴保護的目的,在保障人民權利,不能僅以維持既判力為由,完全排除對舊制程序缺陷的補救。刑法第1條的罪刑法定原則,以及第2條第1項但書的有利法律適用,是原頁用來說明其立場的例子。
不過,刑罰法律的從輕原則,與判決確定後的程序救濟,仍是不同問題。是否以及如何為舊案設計救濟,應具體衡量權利保障、法安定性、信賴保護及制度配套,不能概括推論「只要對當事人有利,就一概沒有法安定性問題」。
當年主張的重點,是以特別立法為曾遭剝奪上訴機會的人民補上救濟,而不是將確定判決一律視為自動失效。
Q9 釋字第410號提供什麼歷史參考?
是,例如大法官曾於釋字第410號針對夫妻財產制修法時未溯及既往而宣告違憲:「由於民法親屬編施行法對於民法第一千零十七條夫妻聯合財產所有權歸屬之修正,未設特別規定,致使在修正前已發生現尚存在之聯合財產,仍適用修正前之規定,由夫繼續享有權利,未能貫徹憲法保障男女平等之意旨。」
Q10 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8條提供什麼參考?
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8條之規定(見下),即是針對新法擴大再審要件的規定,在該條明定的要件下,也容許特定過去案件適用新規定。本條立法理由,即是為了貫徹刑事訴訟法再審制度修法,發現真實及實現公平正義的目的。因此,修法前原本聲請再審被駁回的案件,符合該條及相關規定時,修法後仍有依新法再次聲請再審的可能,是刑事訴訟法溯及既往的適例。
《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8條中華民國一百零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以不屬於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新證據,依該規定聲請再審,經聲請人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一條第一項撤回,或經法院專以非屬事實審法院於判決前因未發現而不及調查斟酌之新證據為由,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四條第一項裁定駁回,於施行後復以同一事實、證據聲請再審,而該事實、證據符合修正後規定者,不適用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一條第二項、第四百三十四條第二項規定。前項情形,經聲請人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一條第一項撤回,或經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四條第一項裁定駁回後,仍適用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一條第二項、第四百三十四條第二項規定。
核對:現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8條。
Q11 當年還列舉哪些過渡規定的立法例?
原頁在2018年列舉下列立法例,說明過渡規定可能採取的做法。各例適用要件、期間及效力不同,不能直接比照套用至本草案:
有,不勝枚舉,例如:
- 支付命令於施行前確定時,擴大提起再審之要件(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4條)
- 概括繼承(父債子還)改為限定繼承(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1條至第1-3條)
- 重婚得撤銷改為無效(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4-1條)
- 夫妻財產制由聯合財產制改為分別財產制(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1條)
- 婚生子女否認之訴,由知悉子女出生之日起一年內改為知悉該子女非為婚生子女時起二年內(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8-1條)
重新審理構想的實務問題
Q12 當時如何回應最高法院案件量的疑慮?
- 首先要說明的是,被告訴訟權受到憲法保障,不能夠因為案件量過多而犧牲。
- 事實上,釋字第752號作成後,部分律師詢問其當事人是否願意再提起救濟,許多當事人表示已經執行完畢,不願意再爭執,案件量並不會如官方想像中的爆量。
- 此外,當年草案第3項擬採律師強制代理,由律師先行篩選案件,並協助法官整理爭點,可有效加速訴訟進行。
Q13 年代久遠、卷證已銷毀的問題,當時如何回應?
當時倡議提出,可由當事人提供其保有的歷審閱卷資料;如另行立法開啟重新審理,再依適用程序及舉證責任法理處理。這是草案討論中的制度回應,不表示目前已有相同的聲請程序。
Q14 為何當時不贊成只讓尚未執行完畢者聲請?
當時倡議主張,是否已執行完畢,不應成為排除特別救濟的理由:
人民的訴訟權保障不因是否執行完畢而有異,如以是否執行完畢作為差別待遇並不具有正當性,違反平等原則。
本頁為2018年修法倡議紀錄|最後編輯日期:2026年10月27日


救濟不容剝奪,名節不可受辱
2018-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