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下而上建立值得人民信賴的司法

法官制度改革

最後編輯日:2024年1月6日

正確的裁判結果與高品質的審理程序是人民信賴司法的基礎

法官代表國家,獨立行使審判權力,所作決定深刻影響進入訴訟程序的民眾,地位崇高、責任重大。然而,不論自統計數據,或從「有錢判生、無錢判死」、「一審重判,二審輕判,三審豬腳麵線」等流傳多年的俚語,卻反應出台灣社會一直以來,對於司法嚴重不信賴。

憲法第80條規定,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不受任何干涉,賦予法官獨立而超然的地位,目的是讓法官不要成為特定團體或個人追求自身利益的工具,進一步讓訴訟程序參與者信賴並接受法院的判決結果。

在黨國不分的威權時代,政治部門透過司法行政直接干涉審判結果的情況屢見不鮮。解嚴之後,司法獨立自然地成為司法改革重要的目標。今日,「審判獨立」已在相當程度範圍被穩固確立,但是民眾依然不信任司法。

在政治力干預審判已大幅減少的今日,法官被質疑隱身於「審判獨立」之後,濫用自由心證草率斷案,因而引致冤錯案發生,或產出嚴重逸離日常生活經驗的判決結果,使人民反而對司法更加不信賴。

為此,司改會除了努力規劃多樣化監督手段,多年來積極推動《法官法》的立法與修正,呼籲法官任用管道多元化,以深化法官審案的細緻度,同時建置一套有效的監督制衡機制,獎勵優秀人才、淘汰不適任法官。

畢竟,不論「審判獨立」或「法官監督機制」,其實都只是手段,最終目標是確保公平審判、審判品質,建立值得被人民信任的司法體系。

《法官法》的立法推動

法官雖為國家之公職人員,但因其獨立行使審判職權,與一般公務員強調上下隸屬關係並不相同。因此,為法官體系獨立設計規範,在確保法官審判不受干涉之前提下,同時建置一套有效的監督淘汰機制,實有必要。

為此,民間司改會、台灣法學會與台北律師公會於1998年共同研擬完成民間版法官法草案,訴求法官來源多元化、改善法官工作條件、建立制度化的一般性評鑑,具體回應「好法官從哪裡來?」、「如何保障法官工作?」,以及「不適任法官如何淘汰?」此三項《法官法》的核心關懷。

然而,立法推動的阻礙甚大,不論是民間版、官方版還是官民協商版,都難以成為朝野兩大的共識而通過法案。2005年,隨著接連被媒體批露的司法風紀事件,社會輿論要求不肖司法官應被淘汰的聲浪越來越大,《法官法》的立法呼聲又再次提出,但又因國民黨及無黨籍聯盟不願在協商版本簽字同意,《法官法》立法通過的希望再度落空。

2010年法官、檢察官集體收賄情事接連爆發出來,震撼了台灣社會;同年發生甲仙女童案,法院認定「沒有違反當事人意願」,爆發了白玫瑰運動,連署要求法官下台。剛好乘著排山倒海而來的民怨,在立法院躺了十餘年的《法官法》草案,終於在2011年6月14日三讀通過,隔年制定《法官倫理規範》與《各級法院法官自律辦法》,宣示司法改革邁入重要里程。

《法官法》的再次修法
 
雖然2010年《法官法》正式立法通過,但還是有很多問題存在,例如:

  1. 禁止人民直接投訴有問題的法官,無法發揮個案評鑑的效果。
  2. 掌管法官懲戒的職務法庭全部都由職業法官擔任,還是官官相護。
  3. 全面評鑑流於司法院自己黑箱評核,三年才一次,評鑑結果不公開。
  4. 評鑑委員會仍設在司法院下,欠缺客觀中立、無法發揮評鑑效果。
  5. 拒絕改革法官考試制度,恐龍法官透過考試生生不息。

因此,民間司改會透過成立申訴中心,具體協助民眾提出個案評鑑請求,並與關注法官制度改革的社團夥伴們持續向社會大眾說明制度問題與提出修法草案。

在這期間,我們就以下重要案件提出評鑑,成為一股監督法官的重要力量:

法官評鑑委員會資料彙整表

 

9年後,《法官法》大幅修法開放,其中重要的改革在於可以讓當事人可以直接提出評鑑申請,但同時刪除民間團體申請資格,也取消了「全面評鑑(核)制度」。

新制施行後,本會於2022年12月再指出7大建議(詳參本會觀察報告),以改善修法後評鑑制度效能不彰,甚至結算至2023年底,人民請求成立案件「僅有1件     」的弊病。

另外,2020年爆發石木欽重大風紀案件後,民間司改會便提出《法官法》職務監督修法草案,明定擔任院長、檢察長應具備、足堪全體法官、檢察官表率的標準;且增訂院長、檢察長「不適任」時,司法院及法務部得加以撤換的規定,尤其列舉「不適任」的標準應包含違反《法官倫理規範》等不適任院長的情事。甚至2023年 #MeToo風潮爆發懲戒法院李伯道院長性騷案,我們再次發布聲明譴責司法院的不當處理方式,並重申應正視職務監督此一問題。

刪除《國家賠償法》的司法官豁免條款

目前臺灣《國家賠償法》採用「國家代位責任論」,以公務員個人作為責任判斷的主體,並在第13條嚴格限縮法官與檢察官的責任範圍,導致被害人難以向司法法機關請求國家賠償。

民間司改會於2023年提出民間版修法草案,改採「國家自己責任論」,並刪除第13條特權規定,將法院及檢察署之國賠責任回歸一般性標準。另一方面,我們也強調司法官的國家責任成立基礎應參照《法官法》相關規定。比如,法官違反辦案規定,使當事人合意停止訴訟,卻未解明其法律效果而導致案件被視為撤回起訴,影響訴訟權益;或是檢察官未傳喚當事人,就逕起訴或聲請簡易判決而致程序上之重大疏漏,影響被告權益等情形。

法官制度改革的最終願景:司法課責的落實

1999年,國際法官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Judges)年會在臺灣舉行並制訂通過了《世界法官憲章》,建立司法獨立原則的國際標準,並於2017年大幅增定修改。2023年,民間司改會翻譯國際法學家協會於2016出版的「司法課責—法律工作者指南13」,希望借鏡本指南與《世界法官憲章》的國際標準,看見臺灣法官制度的未竟之業,共同思考台灣在追求維護司法獨立的同時,要如何有效實踐司法課責。如此一來,臺灣才有可能建立受到人民信賴的司法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