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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改心內話|於脈絡之中重建共鳴:我與邱和順案的七年救援之路

今年是我在司改會工作的第七年,這段時光是我投入公民運動以來,最重要的一段生命養分。尤其是深度參與邱和順案的救援行動,讓我在倡議的過程中累積了許多實戰經驗,也深刻體會到推廣議題背後的重量。

回想剛開始在攤位講解阿順的案子時,那些案情對我來說真的就只是紙上的文字,雖然讀了很多資料,但心裡總覺得隔了一層,沒辦法具體想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我才發現,要做議題倡議,最難也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脈絡」,而這種脈絡不是光看網路文章就能補齊的。它需要透過跟律師、救援夥伴、家屬,甚至是同案被告相處,從他們的語氣和那些沒被寫進判決書的情緒裡,去感受當年的社會氛圍。這種情感上的理解與連結,才是我們有機會把議題讓大眾有共鳴的關鍵,讓大家在忙碌的生活中產生一點點好奇,共同生存在同一個社會中的人們,我想即便背景各異,內心深處一定存在著某些共通的感受。

還記得前同事梅慧曾跟我說過:

要能觀察社會的情緒與脈動,議題工作者有那個責任去回應,畢竟我們是在第一線工作的人,我們有責任去引導知識給大眾。

而在推廣邱和順案時,我習慣先建立幾種容易理解的標籤,讓一般民眾能對這個「人」產生初步的概念,再慢慢引導他們深入理解這個案件發生的時空背景,以及司改會為何堅持救援至今的原因。 在眾多的倡議形式中,我想籌辦「海旺天光」展覽仍然是影響我最大的經歷。

▲海旺天光的展覽分別在新竹、台中、台北舉辦,後續也與學生合作到校園策展。圖為2021年1月30日海旺天光苗栗竹南場開幕記者會。(攝影/馬千雅)

展覽除了讓我思考如何將生冷的法律資訊轉化為觀展者能感同身受的內容,也因為這個契機,讓我認識了許多在救援路上並肩作戰的夥伴。透過他們的分享,我有機會親耳聽見那些塵封已久的救援點滴,這些真實的生命碎片拼湊出了更完整的「脈絡」,讓我對這條長達二十幾年的救援之路有了更立體、更有溫度的認識。

展覽結束後,為了不讓這股倡議能量中斷,我開始嘗試與學生們合作,讓他們把展覽帶進校園。在合作的過程中,我非常興奮地看見這項行動不再只是學生的一份功課,而是他們因為發自內心的關心,進而主動參與籌辦。

即便在租借場地時會遇到學校校方質疑議題過於「激進」或面臨經費短缺的困境,我與學生們會一起討論解決對策,在那樣的過程中,我看見了公民行動的火苗。那些因為好奇而走進展場的學生,或是大學時期因為想起高中聽過的一場演講而決定加入志工行列的青年,都讓我感覺到正在埋下希望的種子。

這些種子或許不會立刻發芽,但它們會在人們心中反覆迴盪,讓他們在多年後再次聽到邱和順這個名字時,會帶著問題與好奇心再次走回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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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圖為清華大學合作策展;左圖為建國高中合作策展。(攝影/Mido)

走過這七年,看著阿順依然被囚禁在獄中,內心難免會感到無比的挫敗與孤單,每次行動也會擔心如果效果不佳,周遭的夥伴們會不會因此挫敗,覺得做這些毫無意義,我也甚至會忍不住想縮回去,乾脆自己行動就好,但我還是覺得公民行動最重要的意義,並非追求一時的聲量,而是讓一群人開始對一個議題產生關注,並發起任何微小的行動。

我想最害怕的不是挫敗,而是社會大眾假裝沒事,集體遺忘這些既存的不公與傷痛。每一次與大眾面對面溝通,我都在互動中反思自己行動的價值。我珍惜這七年帶給我的每一份經驗,即便力量再微小,只要有人願意起身行動,就有機會累積成改變的力量。

我依然懷抱著這份期盼,等待著信福與和順歸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