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房間：當隱私成為商品，選擇還在誰手裡？

文｜民間司改會台中辦公室實習生

《逃往最後的房間》是司改會下半年的數位法治特展。上學期我接觸過不少關於人工智慧法治與數位人權的討論，所以這個主題對我來說並不陌生。我特別喜歡這個展覽的名字，它並不是要我們拒絕數位資料與科技，而是提醒觀眾，資料自主其實能被守住。「最後的房間」像是一個讓人暫時脫離數位洪流、喘口氣的避難所。這是一場關於「選擇」的展覽。

走進第一個展區，四位模特兒假人分別拿著平板、手機、皮夾……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物品，其實每天都在替我們「建檔」。觀眾可以隨意拿起自己覺得重要或每天都會用的東西，帶到下一個展區，親眼看到資料如何從「被使用」轉為「被消費」。

第二個展區是一顆巨大的透明球，裡面擺著像展示櫃的桌子，每張桌子都有明碼標價。觀眾可以將手中的物品放在自己認為對應的價格，直白地揭露「個資其實是一門生意」，數位資料等同現金，隱私是可以被變現的。這讓我想起紀錄片《The Social Dilemma》中，一位前 Google 工程師直言：「如果你沒花錢買商品，你就是商品。」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能免費使用 Google、YouTube 與各大社群平台，而科技巨頭能獲得源源不絕的收益。展區的小巧思在於，觀眾會自己把物品放到價位區，暗示著企業或政府不需費心勸說，我們就會主動交出資料。

這也讓我想到另一種情況：如果我們不想交出資料，卻因公益考量而被使用呢？在 111 年憲判字第 13 號判決中，大法官指出「公務機關或學術研究機構，基於醫療、衛生等目的，為統計或學術研究而有必要，且資料經過提供者處理後，或由蒐集者依其揭露方式無從識別特定當事人者」，並不牴觸憲法第 22 條所保障的隱私權。然而，現行法律卻沒有賦予當事人請求停止利用的權利，因此判決宣示法律應予修正。這個展覽也引發我思考兩個問題：去識別化的資料使用是否仍需當事人同意？不同敏感程度（高敏感／低敏感）的資料是否應有層級規範？此時焦點不再是「我們自願交出」的單向選擇，而是「公益與個人資料自主」之間的拉鋸。

從巨大透明球的出口走出來，是一個假人駭客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滿滿的程式碼，旁邊還有監視器，以及不斷吐出判決書、健康資料記錄、私密影像外流等新聞標題的機器。這個展區告訴觀眾，原來下載過的軟體、填過的問卷、帳號都是別人賺錢的工具，而且沒有辦法按下「暫停」或「返回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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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便利變成枷鎖：數位時代的隱私、自由與監控

文｜田紫安｜民間司改會台中辦公室實習生、中山醫學大學心理系與社工系

這次參觀了司改會的特展，內容主要跟我們的個資、數位、法案等議題有關，這些議題看似離我們很遠，但實則與我們息息相關，小至平常線上購物的資料大至個人身分資料或是國家安全，一切都離不開科技和網路，但資安卻是一道難題，模糊不清的界線或定義、密密麻麻的同意資料條款，常常讓人瞄一眼就直接滑到底點選同意，讓人們無意使資料外洩也不自知，這次的展覽提到了資料買賣、M化車、個資外洩、數位身分和數位中介法草案等，而我也從以前就有在關注資料外洩這塊，小到自己的本名大至自己的電話號碼、身分證等，我會刻意的讓自己的本名不出現在網路上，不會輕易的被查到與我有關的個人資訊、社群網站等，因為感覺是一件很赤裸的事情，但即使如此，遇到同意資料條款時，也會偷懶不仔細去看細項，資訊安全真的是一件很困難需要自己有意識去維護的事情，也更何況是當權力滲透到科技的運作，普通人又該如何防範呢?

提到個人資料和國家權力，就不得不提一個國家——中國，有一次在香港獨旅時，我遇到了一群中國人，他們成為我那時候的旅伴，他們對台灣十分好奇，我也對他們平常的生活感興趣，他們拿著手機跟我介紹他們的生活有多方便，不管是外送、叫車、網購、旅遊景點甚至是音樂平台，都有上百種的選項、無限多的優惠券，充斥著他們的生活，但都有個共通點就是實名制，雖然對他們而言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了，但在我眼裡卻沒那麼簡單，因為實名制的背後是這些平台掌握了這個人興趣、喜好、工作和住家的地點、曾去過哪旅遊、做過什麼事、在網路上發過什麼言等等，所有一切的網路蹤跡都無所遁形，即使便利性很高，但不免讓人擔憂，雖然會有人說，都是平民百姓，誰會在乎普通人的喜好或發言，但真的是如此嗎？若哪一天國家需要，這些資料不就成為隨手可得的監控工具？

展覽中提到的許多案例，也讓我聯想到這種「便利與監控」之間的矛盾。像「私密影像外流」的議題，就顯示了在網路高速傳播的年代，資訊可以被快速複製和擴散，對當事人造成二度甚至三度傷害。法律在這裡不只是規範，更是一種保護網，然而這張網能不能真正擋得住，卻考驗著制度設計與社會共識。還有 AI 判決書、M化車蒐證等問題，也讓我思考：當科技走在法律之前時，我們到底應該如何界定邊界？法律不僅是規範，更是保障，但如果沒有落實，便會淪為形式；而公民若沒有意識，就很容易在便利與效率的誘惑下，漸漸失去自己的隱私與自由。未來的數位社會，或許會越來越便利，但同時我們也更需要去思考：便利與自由之間，我們願意交換多少？